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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試記(二)浪跡法藍西

跟語言班老師請了假之後,就扛著幾本厚厚的作品集、一大幅畫和行李,還有同學朋友的加油,和不知從何做起的心理準備,搖搖晃晃了五個小時,到這個我從來不認識的小鎮。我被排到的面是時間是下午,學校離火車站還要搭二十分鐘的車,光是找搭公車的地方就花了我三十分鐘走來晃去,可以想見我到學校是已經多狼狽蓬頭垢面的鬼樣子了。還好我有料到,早就備齊整裝道具,粉一補,再換上我以為應該要這樣穿的全套黑色套裝,心想這樣應該很專業吧!然而走出廁所,才發現其他等著面試的候選人全都是牛仔褲T恤一身清裝,我這裝扮反而顯得像老古板一樣索然無味。。。趕緊再換上牛仔褲,反而比較像設計人、藝術家。
在Besançon的初試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以為有面試就會上,所以面試完開開心心的找了間小旅館,又小訪了這全法國最綠化的城市,幻想著:之後在這裡被隆河、阿爾卑斯、和瑞士包圍的城市念書也不錯呢,不但環境地理佳,還是雨果的出生地。。。沒想到一個星期後收到結果沒被錄取,心裡著實納悶:明明教授都說我的東西很好啊。。。沒關係,反正第一次經驗不足,回答問題不夠專業,我自己這樣想。好吧,再來還有Bourges(布魯日)。
於是,我又扛著幾本厚厚的作品集、一大幅畫和行李,和一樣不知從何做起的心理準備,搖搖晃晃了六個小時到Bourges。Bourges的教授們態度乾硬冷淡,是之後我們這些候選人聊起覺得最不舒服的經驗。
接著是Parise-Cergy,行李一樣多,信心已大大減半,荷包不斷不斷掏,我越來越沮喪。。。
Nimes則是在原本快放棄之下被明眼人勸試,果然是個很愉快的面試經驗,即使沒被錄取,依然覺得很值得。可惜發生火車受難記—從Nimes回Aix需要搭Corail火車到馬賽,再換車到Aix,而Corail與我常搭的TGV形式不一樣,久沒搭都忘了一樣有分一等、二等艙。面試當天從早上六點起來準備筆試面試的東西,一整天下來只吃了兩小塊蛋糕和一個小春捲。面試完之後,實在只想趕快衝回Aix。在又餓又累的情況下扛著行李,到了車站,為了不想再走任何一步路,因此到了車站,一看到離月台最近的車廂就進去。正當我想著:挖!!Corail的車廂真高級,還是紅絨布包廂咧,來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先。然等驗票員進來,尖尖的跟我說「妳的票是二等倉,請即刻換車廂」。餓到發昏的我看也不看的就往另一個車廂走,心想不是包廂應該就是二等倉吧,咕咚的就坐了下來。隔一會收票員又來了,對話如下:
收票員:(像是抓到小偷的態度)小姐,這已經是第二次警告了,你做到頭等艙 我:這是頭等倉?啊,我搞錯了,我以為這是二等 收票員:不,車廂外都有標明,看來你很想坐頭等艙,請攪罰款35歐 我:我真的搞錯了 收票員:沒有用,請攪35歐 我:可是我身上沒錢 收票員:沒有嗎?沒關係,護照拿給我 我:護照?要護照幹嘛? 收票員:(很兇的說)你既然沒錢,那就等等到馬賽跟我去警察局啊!警。察。局!你懂嗎?警。察。局!依照你現在的情況你會被關四小時,警。察。局!你懂嗎? 我:那我現在換車廂 收票員:你想要艮我去警察局嗎? 我:我身上不夠35 收票員:那25歐 我左掏右掏,身上前全部掏出來,只能湊23歐,收票員就收23歐
天啊。。。當場快氣瘋了。。。要不是餓到沒力氣吵架,還真把罰款丟到這驗票員身上。氣的是,如果我真的做錯,好好的客氣的說,我一定會給罰款,可是驗票員一附把人當小偷的樣子,那種態度那種嘴臉真是很傷人。到馬賽已經八點多,拖著行李到處找提款機要在買公車票回Aix,回Aix要在托一大段路。。。回到家,關上門滿腹委屈,又是大哭一場。。。
第五場面試在馬賽,我只剩應付的力氣;最終場在Valence,也是跟教授聊得最愉快的一次。
全法國跑了這樣大一圈,才漸漸明瞭原來這些學校給的面試通知是想看看每位候選人本人,聊聊天罷了,跟錄不錄取沒有太大關係。第二個經驗是千萬不要輕鬆回答教授問的任何問題,即便只是問些日常生活瑣碎鳥事,都是面試教授們在短時間內瞭解每位候選人的方法。第三個經驗是有工作經驗對於申請藝術學院不見得是好事,因為教授們多想要「有想法」,但是「沒有被定型」的學生。至於什麼叫「有想法」,什麼叫「沒有被定型」?就看看教授們怎麼看囉。
ps,插畫是去Nimes面試時,與明眼人在他充滿矛盾衝突的家談話之一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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